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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心噬骨

也许只有相似的人才能彼此理解,就像两年前的karry如此深刻的了解自己的父亲,就像如今的王俊凯太清楚自己的母亲。

因为自己和妈妈都一样是温柔血腥的人啊。

那样温柔的母亲妥善藏好的刺,怎么肯用它来伤害自己最爱的孩子呢。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原谅和宽容,那些尖锐的钝痛全被她小心的隐藏在血肉筋骨的每一处,她是那么和善温柔的扶起自己视为骄傲的大儿子,然后安稳的说出不介意了,你去照顾小凯吧这样的话。

这些情景王俊凯太轻易就能想到,从来只更温柔的王俊凯,怎么舍得让其他人难受,何况这些事牵扯到的从来不是其他人,是母亲和哥哥,或者说,是亲人和爱人。

所以,给我吧,都给我吧,溃烂也好,伤口也好,骨断筋折也好,血肉模糊也好。

给我吧,那些锋利的需要隐藏的刺,都给我吧,我有足够的血肉把它们妥善包藏,何况。
我还有一张,最光鲜的不会被戳烂的好皮囊。
世上最温柔细致的人,总有最完美无瑕的伪装。
他就活该承受更多的悲伤。

王俊凯和karry商量着租了间屋子,无论是他还是karry,似乎暂时都不太想面对母亲,即使她说着不介意说着无所谓,可再不介意又如何,难道他们能真的泰然的在她面前恩爱谴眷,还是留在那里假意的兄友弟恭?前者太残忍,后者太虚伪。

他们俩的行李都少的可怜,王俊凯仅仅从家里拿了几套厨具,和当时从重庆买来炖汤用的砂锅。好在租来的房子家具都是全的,两个大男人也不需要置办什么东西,简单收拾收拾屋子就正式安家住下了。

似乎,看起来,也许。是像当年在重庆一样的日子。

一向敏感的karry这一次或许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那一摔之后又赶上流感,王俊凯真正虚弱了好一阵子,可他似乎安闲不下来,总是扑腾着往外跑,不知忙些什么。karry不愿意多问,也不想缠的太紧,只是享受着浮生安闲,美人在怀的生活,王俊凯不在的时候就碾墨写字,若是王俊凯在家得空画就几张速写,虽然碍着王俊凯身子没好利索始终不敢折腾他,但到底住在一起,平日里亲吻倚偎再平常不过,颇有一种温柔乡即英雄冢的架势,优哉游哉不亦乐乎。

如果习惯了假象蜃影,真相大白的时候,就要多承受千万倍的苦楚疼痛,就像被打了麻药之后开膛破肚。倘若亲手划开你的皮肉打碎你的骨骼的人,恰好是被你温柔的搂在怀中亲吻厮磨的那一个,真是中了头彩那样的幸运。

恭喜你,karry。你终于有机会体会狗血小言作者描写的那种撕心裂肺骨断筋折的滋味;终于亲身经历了一回茫然空荡的钝痛和神经尖锐的挣扎共存的感觉。终于,成为了王俊凯那些细密锋利的刺戳伤的第二个人。

karry。你该庆幸。

他那些刺从来不冲着外面的灯红酒绿,你疼,是因为你现在,不是外人。

他折磨你,也折磨自己。

karry只是顺手替在厨房忙碌的人接了电话而已。时代峰俊练习生通过,北京机票预订通过,王俊凯。karry攥紧了王俊凯的手机,望着屏幕上嘴角上扬的温柔少年。

原来最狠心的人,一直是最温柔的人啊。能狠下心自己独自承受折磨的人,也许才从来是最无情的那一个。

王俊凯端着刚熬好的汤回到书房,看着双眼通红面色有些狰狞的karry和手里几乎快被攥碎的手机,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俊凯顿了顿,一言不发转身出去把汤倒进了厨房水池,刷好了锅,小心仔细的擦干净。然后重新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人仍然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受伤的野兽,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王俊凯平静温柔的沉没,带着他标志性的,固有的笑意,一脸温和的望着眼前暴戾疯狂的人。静静的等待。

等待karry开口。等待像过去的日子一样,承受歇斯底里,承受暴怒尖锐,承受那些难过和悲伤。

“我真傻。”karry嘶哑着开口,说话间断断续续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极力压抑着自己波动的情绪,努力吸气说着话“我好傻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爆发。王俊凯有些慌乱。

karry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而破碎的笑容,“是我还不够好对不对。不然你就不会一直跑。两年前你跑到美国来,是因为我笨我要面子我傻我不知道珍惜,可是我知道错了啊,我来找你了啊,你抱我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能在一直一直一起了。”

小凯呐,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你不要跑好不好,就算我不够好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改,我什么都能改…”karry再也说不下去,崩溃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个一向孤独清冷的少年普通一声跪在了王俊凯面前,像不久前跪在母亲面前一样卑微无助,脆弱易碎,他蜷缩成一团,匍匐着艰难的哽咽着。

“是哥不好,你不喜欢那我们可以重新好好的是兄弟啊,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弟弟了,除了你这么一个爱人,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王俊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他原本做好了承受怒吼质问的准备,可迎面而来的泪水和哀求几乎摧垮他神经的防线。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道如何选择,王俊凯觉得自己现在乱极了,无数声哀求,母亲的,哥哥的,亲人的,爱人的,压抑的,肆意的。像催命的魔咒,不断重复盘旋在他的脑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karry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到底是弯不下骨骼的人,即使全线崩塌的悲伤和下意识的哀求,片刻间就让karry掩饰的无影无踪,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幕幕都是幻影。仿佛此刻眉目分明的少年从头到尾都只是淡淡挑了一下眉示意他知道了真相,最残忍的真相,最无所谓的真相。“护照签证我看一眼。”karry的声音平静的吓人,似乎感情已经在刚才消耗殆尽,他伸手接过王俊凯递过来的签证,食指轻轻触碰着照片上的人温润的脸,与自己一样的桃花眼。他那样小心仔细的看着,温柔的像要把这幅样子刻在心里,像告别,像永诀。“小凯啊。”karry把护照签证揣进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我不能,也不可能再让你跑了。”

王俊凯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收起自己的护照,更不懂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很抱歉我让你痛苦过,很抱歉我害你带着痛苦一次又一次跑开。”他真挚的看着王俊凯,缓慢而清晰的咬字,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karry惨然一笑“我还给你。”他左手拿起写字台上的黛青砚台,平静的最自然不过。直到砚台缓慢又迅速的砸在karry右手手腕上,王俊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karry仰着头,努力控制着因为剧烈的疼痛流出的泪水,缓缓的吸着气。然后没有停顿的,再一下,又一下。他原本修长好看的右手,肿胀瘀青,扭曲不堪。karry看也没看,直接把砚台摔在了地上,黛石碎了一地,大块崩起的碎片擦过王俊凯左手手腕,留下鲜艳妩媚的嫣红和泛着白肉的伤口。这是karry最喜欢的砚。只是,他以后再也用不到了。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用这只手写好看的字了。

“我不欠你了。”karry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带上了不可控制颤抖,浑身都是冰冷的汗水,真真实实的疼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但是他硬是咬着牙仰头站着。像最开始一样,孤独清冷,孑然一人。纵然在尖锐刻骨的疼痛下他仍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做的事情,除了写字,还有拥抱眼前人。生活终究给了karry最完美的一课,用他毕生最热爱的两样事物告诉他,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无论那个人看起来多温柔美好,也不要沉溺放纵,否则就是椎心蚀骨的不堪和狼狈。karry伸手推开王俊凯然后递过去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我替你去北京,就算还两年前你替我上学的债。王俊凯,请你在美国,替karry好好生活。”

没有等待回答,karry拿着王俊凯的手机,踉跄着走了出去,又折回来从书架上抽出速写本,小心的揣在怀里。决绝仓促,再不回头。巨大的关门声像是野兽的悲鸣,在支离破碎的空间里盘旋回响。王俊凯,如果你不愿意带着喜悦热爱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那就算让你带着内疚悔恨一辈子活在阴影魔障里,我也不要放过你。过了很久王俊凯才恍惚着回过神来,瘫坐在地上,像是丧失了悲伤这种感情,他意外的没有哭出来,只是面色苍白的吓人,仿佛是烧制的瓷娃娃,精致没有灵魂,空洞的双眼无神的茫然放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和隐约不真切的墨香,王俊凯撑着墙缓缓站起来,似乎并没察觉自己左手狰狞可怖的伤口,他缓慢笨拙的凑到写字台前,摩挲着karry最后写下的词句。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颤抖着划过才干的墨迹,小心的像是抚摸爱人的脸颊,他一遍一遍用指尖重复描写着最简单的词句,这是他爱人的绝笔,是他爱人留给他最真挚的情话。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刺,准确迅速,直插心脏。因为这也是最直白的嘲讽,最无力的悲伤,最仓促的绝笔。是绝笔。

序里面忘记写了,原文作者MIss1106babe

钻心噬骨


也许重庆与华盛顿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束。如果两年后的karry没有飞过不同语言的大陆和海洋,只带着砚台画册风尘仆仆的抵达有王俊凯的城市,我想故事讲到这里,就已经有了结局。天各一方,遥遥相忘。也许不够美满,但是足够回忆。
如果karry始终不曾想通仍然固守着骄傲不肯向前;又或者,倘若王俊凯两年前没有瑟缩躲闪唯恐空欢,那么事情远不至于如此不可收拾。

2007年的华盛顿,对于那个始终温柔如水的妇人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撞破就不能视若无睹,就像一切只要开始就不会结束。

对于一个母亲,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深爱的孩子相拥亲吻更让她歇斯底里,即使她没有刻板到不能容许同性之间的爱情,也更坚决的不能容忍自己的骨血暧昧不清。

可她又是那么温柔的母亲,她何曾对自己的孩子说过一句哪怕是稍微严厉的诃责,她怎么舍得去追究自己孩子的责任,于是所有的痛苦全变成了内疚自责,恨自己没能给他们完整的幸福,悔自己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关怀,她甚至没有立场去强硬,可是她的柔弱,恰恰是无论王俊凯还是karry,都承受不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求你们,求你们…”几乎伏倒在地板上哭泣的母亲,似乎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任何的词语此时此刻都能把她强撑着的神经干脆的压垮,她只是近乎无声的哭泣,努力平稳着声调,低哑而无神的重复着“求你们…妈求你们…”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她要说什么,说求你们不要在一起,还是说只要不是对方她谁也不介意?她没有力气说其他的话语,她没有力气抬头看自己两个儿子的表情,她没有力气听清楚他们即将说出的解释,又或者,等待她的根本不是解释。那要叫什么,摊牌么?那个如水妩媚的少妇仿佛一夜之间垂垂老去,她早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单调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像哀求,像逼迫,像赌局。无路可走,没有选择。
王俊凯还没来得及反应,错愕之间karry已经俯身跪了下去,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挣扎着动了几下嘴形终于没有发出声来。

地板泛着光,像刀锋折射的寒芒,王俊凯像拿鱼尾换了双腿的小美人鱼,站在刀刃上,很久他仿佛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被跪在地上的人伸手攥住了衣角。karry抬头看着他,坚决而缓慢的摇了摇头,他虽然极力伪装着平静,可眼里是藏不住的绝望和哀求。

你不要跪下来,你没有错。求你,不要。
都是我。都是我。

王俊凯咬着嘴唇,抬起左手敷上了眼睛,这样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像汽车爆裂的悲鸣,近乎崩溃的哭声交杂着重物倒地的声响,王俊凯听不清karry的惊呼和焦急,只是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维持着捂着眼睛的姿势瘫倒在地上,泪水从指缝间悄悄的蔓延开。

我不能站,也不能跪。那就让我,好好睡吧。最好不用醒过来,最好永远不要醒过来。

王俊凯,你怎么不去死。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闭上眼睛闻到的是浓郁的消毒液。王俊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天刚刚亮。

是巧合是注定。命运最开始就暗暗写好了提示,只是大家都装作无知,或者刻意漠视。最黑暗的夜里,永远只有karry一个人,无论是等待亲人的审判,抑或是等待爱人的醒来。最难熬的时光,终究是只有karry一个人。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这些都没有关系的。无论是责备审判或者焦急惶恐,都没关系,因为这种安排太习惯,也太喜欢。

王俊凯偏过脑袋,看见的是karry熬红了的双眼,和写满疲倦的脸庞,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一定和karry熬过的时间一样长。鼻头一酸,合上眼,乖巧的让旁边的人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妈她…”karry哑着嗓子努力表达着,他整整两天没有安稳踏实的休息,几乎滴水未进说起话自然费力,只是此刻声线隐隐带着不平稳,像是要宣布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妈不反对了。”
王俊凯倏的睁开眼,吃力的坐起身,一言不发的看着karry的眼睛,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半晌,他意识到自己满脸冰凉,慌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努力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我只是…”他哽咽着开口,拼命的摇头“不是不开心…是…太开心了…我…”

后面的话消失在霸道而疯狂的亲吻里,karry起身弯腰,一只手撑着病床的扶手,深深浅浅的亲吻着病榻上苍白瘦弱的少年,唇齿厮磨,空气的温度慢慢上升,王俊凯仍只是顺从的接受一切试探,温柔也好粗暴也好,甚至带着不满他的反应而逐渐加入撕咬的吻他也全盘接受,即使是偶尔因为疼痛不受控制溢出的嘤呼也会被迅速克制,这样委屈而压抑的呼喘,微微发红的桃花眼,略带情不自禁又满是禁欲,几乎是最好的催情剂,karry仍然听出了王俊凯喘息里小心压抑的哭音,于是硬是收回了在睡衣里游走的左手,起身在王俊凯额头印了个吻,直起腰,坐在床边看着嘴唇殷红眼圈也红红的少年,轻声开口“小凯抱抱我好不好。”

王俊凯没有回答,只是张开双臂,像两年前同样姿态的爱人,一把揽过眼前疲倦憔悴的人,缓缓拍着对方的背脊。妈妈小时候哄他们睡觉,就是这样轻轻的拍着两个人的背,哼着重庆方言的歌谣,带着甜蜜的笑意。

王俊凯感受到颈窝传来的温热,没有安慰,没有疑问。那是他爱人的眼泪,满是痛苦和脆弱的泪水。无数次挡在他身前的人,第一次在他怀里,无助惶然的,安心踏实的哭泣。

王俊凯仍然轻轻拍着karry,他无暇顾及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只是仰着头死死咬着隐隐溢出血迹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karry的眼泪是暖的,王俊凯知道。王俊凯的眼泪没有温度,karry不知道。

钻心噬骨

王凯瑞,王俊凯。
开始时一模一样的脸,终究是随着很多事情的变迁,被岁月修饰出不同的光芒。
幸福的时光崩塌后执意陪着妈妈逃开的那一瞬间,王俊凯就再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美国的风雪终究包裹也保护了他内心深处的柔和,最开始的不适慢慢被西方的热情填满,拿起篮球的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依托,奔跑在球场上的他不是无家可归的王俊凯,不是背井离乡的王俊凯,而是能让同龄西方人也惊叹的优越SF王俊凯,是慢慢打开心扉的王俊凯。那几乎是王俊凯离开重庆以后漫长时光中为数不多的安稳踏实的日子,恍惚间让人以为余生安乐似乎就在眼前,也许他可以成为职业篮球手,找一个眉目温柔的中国女孩儿,平凡安稳,岁岁无忧。
可是妈妈总要找到依靠,王俊凯一时间全是多余的感觉,生来讨厌给人添麻烦的王俊凯又仓惶不安的逃回了重庆。
似乎发生了最理所当然的戏码,却促成了最出乎意料的结局。所有深可见骨的伤口,肠穿肚烂的剧痛,反复疯狂的折磨,在一瞬间缓缓铺开,命中注定,无处可逃。
等待他的,是最安心熟悉的怀抱,是最深刻绵长的想念,是最清冷孤傲的少年,是最恳切真挚的爱。还有,最痛苦复杂的纠缠。
彼时的karry早已全是敏感冰冷,固步自封,很少和同学交流,甚至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默着度过日夜,每一次张开双臂都被挑筋折骨的少年再没有拥抱任何人的力气,也早没有再让自己疼痛的勇气,即使那个人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弟弟,说出的话也始终冰冷刺骨,刻薄尖锐。
“我弟弟早死了你不知道么?”
“你恨不得我死了才满意是不是?”
“你还想从我这里要什么东西呢?妈妈爸爸你不是都有了么王俊凯,你连我最后剩下的亲人都不肯留给我么?”
“你是巴不得和我对比一下让人知道你有多好是不是,好啊那我如你所愿。”karry抬手拿起木桌上的黛墨砚台近乎疯狂的扔向不肯离开的王俊凯,却望着对方瘀青的肩胛忽然哭了起来。
karry终究还是张开了双臂,给和自己一样倔强无措的弟弟最踏实的怀抱,揉着他的头发,感受他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听着他边吸鼻子边说哥最讨厌了。
尽管没有特别温暖,但是小凯啊,我给你的,是我最后的温柔。
karry仍然不愿多说话,只是嘴角慢慢有了微微上挑的痕迹,他仍然坚持不去人多的地方,闷在家里或者研磨润笔,或者简单重复枯燥的临写着字帖,他之前所有的苦痛都沁在了笔墨勾勒里,只是在日日夜夜的陪伴里,不知不觉间肃杀干练的字迹竟然慢慢变得圆润清凉,王俊凯原本一开始也粘着要学,只是孤独沉寂终究不舍得将痛苦扔给仍然温暖的少年,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站在karry身后,安静的看着自己哥哥真挚认真的背影,又或者厨房里尝试着蒸煮各式各样的汤。karry每次看着自己弟弟歪歪扭扭的字迹,总是强忍着笑意看着身边委屈的少年叹气“小凯呐,真的好难看啊。”karry最温柔的时候才会用左手拿起铅笔,他练习右手写字左手速写,原本是讨父母欢心的乖巧,慢慢变成了打发岁月的手段,他原本只是随意画风景,画梦境,画回忆,画不知名的梦魇魔障;后来王俊凯成了他最佳的模特,一张一张白色素描纸里偷偷隐藏着王俊凯所有的姿态,吃饭睡觉微笑撒娇恳求,刚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头发,看着NBA睡着在沙发上露着肚皮,在厨房里忙碌着炖着自己爱喝的汤。自己的弟弟永远是夹杂着生活气息的暖流,不像他连最擅长的东西都是雪月风花的飘渺,karry看着王俊凯和自己一样修长的手掌,甚至连茧纹都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因为握笔折磨,一个因为篮球炊火。偶尔拗不过自己弟弟央央的恳求无奈的带他出门买最新款式的球鞋,看着他奔跑在球场,眼睛里渐渐浮起了笑意。从此那些画里又多了一类,打篮球的王俊凯,认真跑动,真挚投篮,以及进球之后压抑不住的快乐,似乎都被坐在一边的karry刻在了一张又一张的白纸上。偌大的球场上只有两个少年,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眼,似乎是最美好的风景。只有画着画的karry知道,真正的风景,是眼前人。这些画有共同的签名。“Mykai Bykai”15岁的王俊凯几乎得到了所有的温柔,始终像个孩子,15岁的karry却几乎丢掉了所有的温暖,只剩下一个王俊凯。这样反复平淡的生活里王俊凯从来没有一点抱怨,他安然的享受着karry所有的照顾,这个少年在无尽的黑夜里瑟缩着把冰温热成火,然后依偎着火光满足而温柔的生活。karry却能清楚的看见王俊凯每一次看见篮球比赛时眼里的渴望,就像夜里闪烁着的璀璨星光。“小凯去上学好不好?”karry坐在床边整理着王俊凯凌乱的头发,看着睡眼朦胧的人温柔的开口,“小凯该剪头发了。”王俊凯只是嘟囔着细碎不清的话语,翻了个身抱着karry的胳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karry看着他,默默数着他的睫毛,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阳光洒满整个屋子,王俊凯才迷迷糊糊的起身对上karry的脸。“小凯去上学好不好?”王俊凯几乎要从床上跌下去,karry伸手拽着他刚想问有没有窝着哪儿就听见少年颤抖的哭腔:“我不要回美国念书,哥不要赶我,不要赶我走,我都改什么都改……”王俊凯攥着karry的袖子,指节用力的发白。karry愣了两秒,然后一把将还在哭泣惶然的少年搂在怀里,王俊凯几乎箍着他抽噎着一遍一遍的呢喃。顾不上疼,只剩下被放大的笑意,终于清晰的浮现在嘴角,karry一边拍着少年的背一边揉着他的脑袋:“小凯好傻啊,哥怎么舍得让你走。”感受到怀里的人慢慢平稳的情绪,才笑着补充:“哥是说,小凯替哥上学去吧,不然哥就没有毕业证拿了啊,正好我们小凯打球很棒,说不定可以拿到奖金来养活哥哦。”这世上有太多事情不为人知,像海面下隐藏着的浮冰阴影,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看见的就是真实,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拥抱的不是幻影。最简单的错位,让王俊凯暂时成了karry,眼睛里闪烁着星光的karry,眉眼之间温柔含笑的karry,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个自打开学未曾出现的人竟然有如此惊讶的球技和帅气温和的面容,然后也慢慢接受了他略显笨拙的字迹和上课困乏的双眼。他就像普通人一样被接纳被包容,像每个中学都有的几个体育生一样稍微耀眼。教练在反复考量中把他定成了校队的队长,然后他和他的队友,和他手里的篮球一起,拿到了重庆市的冠军奖杯。说起来短暂的不过是几句话的时光,对于日日夜夜相依为命的两个少年,却长到足以发生最惊世骇俗的变化。拥抱亲吻,唇齿依偎,王俊凯不是没有尝试着躲避或者拒绝,只是软糯着犹豫躲闪的脸红少年根本不了解有一个词叫欲拒还迎。又或者说,王俊凯根本没有坚决的反抗,那些因为迷茫或恐慌造成的不确定都没办法抵消他心里对于眼前人同样的爱和狂热,所以象征性的犹豫变成了赧然的羞涩,变成了给karry尝试着的挑逗最好最满意的回应,换来的是更疯狂更放纵的关系,更贪安更沉沦的彼此。像最普通的恋人,却更危险特别,更暧昧敏感,更蚀骨销魂。相似的脸庞,暧昧却分明的神色,看着对方就像看见全然不同的自己,颤栗的回应和温热的呼喘几乎拼凑了不谙世事的全部回忆,只是对于更深刻的表达不敢尝试的karry终究还是没能把最后的底线突破,从美国赶过来的母亲哀求着倔强的少年回去,妈妈终究还是两个人的妈妈,像从前一样美好温柔,最模糊最清晰的日子里,无忧无虑天真稚嫩的时光不会骗人,karry日日夜夜思念的亲人站在面前,用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着他,轻轻的用最熟悉的嗓音和语调唤着他的小名“阿瑞”“阿瑞”纵然karry有千百道伤口和难以计数的冷漠,也终究在这一声声温柔的呼唤里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顾虑,扑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泣不成声。妈妈呆了好长一阵子,这段兄友弟恭每天闲适安逸充满爱意的日子几乎把karry最后的棱角打磨的干干净净,所以当妈妈试探性的问起要不要一起回美国的时候,karry几乎差点就要在对面两双期待的眸子里干脆的点头允诺,却终究想起另一个落寞孤独的高大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没办法抛开他。就算冰凉寒冷,就算形单影只,就算那个人并不细心甚至不能照顾自己,就算那个人面对妈妈要带他走的要求笑着点头。karry太像他。倨傲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拒绝或者挽留,所以他看得到那个人点头的时候眼睛里的疼痛,和目送妈妈起身的时候满脸的失落黯然。开不了口,不能开口。所以karry不能离开。作为他骨血性格的延续也好,作为这世界上陪他一起疼痛挣扎的人也好,作为一样自虐却彼此理解的人也好。妈妈已经有小凯了啊。可是如果爸爸没有了karry,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愿意看妈妈失望的眼神,更躲开了王俊凯质疑询问的目光,karry刻意的冷漠孤独起来,就像最开始的自己。如果慢慢远离,分开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疼?经历变故的少年都过分的敏感,无论是看起来习惯伤口漠然冰冷的karry,还是看起来不谙疼痛温柔阳光的王俊凯。那些不在意和未感知不过是安慰彼此的伪装。一心想保护王俊凯的karry装作习惯疼痛不起波澜,而知道自己被保护的王俊凯就装作天真温暖和乐平安。不过都只是想让对方踏实安稳,全不顾自己魇障纠缠。也许戴久了的面具终会变成脸上的一层皮,纵然是敏感也能变化成全然不同的情状。karry的敏感张扬而尖锐,像团成一团的刺猬,王俊凯的敏感却隐密而血腥,那些锋利的刺,全都被他妥善的颠倒,给世界的是光滑温润的外壳,留给自己的才是固执深刻的折磨,针针进骨,血肉模糊。你不知道。我不知道。除了鲜血淋漓的那个人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karry没有送机。王俊凯甚至没有回头寻找,敏锐如他,早就亲手敲碎了自己所有可笑的执念和幻想,一遍一遍铺开的事实和一次一次执著的渴望几乎让他耗尽心血,他终究是理智的,即使他在这一年多的时光里几乎就要耗尽所有的理智,终于还是在疯狂的前一秒,悬崖勒马,苦海回头。就像karry不知道王俊凯满是温热腥咸的疼痛。王俊凯也不会知道,karry冰冷的尖锐底下,有着最不可收拾的矛盾折磨。没有人能确信自己看见的就是最残忍的真相,就像没人能肯定自己怀里的爱人不是美好的幻影。

钻心噬骨

karry拖着大号的行李箱缓缓走出华盛顿机场,黑色绒线帽将他亚麻色的长发严严实实的隐藏,漫不经心,风波暗藏。地勤人员接过护照,惊讶的看着护照上稚嫩却帅气的脸,又看向早已不见青涩的眼前人,反复确认着名字,终于感叹这张脸竟然属于一个亚洲人wang junkai。karry接过护照走出关口,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毫不费力的在人群里找到了熟悉的脸庞。怎么会不熟悉。就像是对着巨大的落地镜,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小凯等久了么?”karry嗓子有些哑,显然刚从北京离开的他还不大适应华盛顿的温度,虽然刻意多加了衣服,终于还是算不准陌生的国度。短发清爽的少年,隐隐有些丰润的脸,纵然有着一样凌厉的眉眼,却少了不经意的冷冽,仔细看甚至藏满了笑意和温柔。如果说金发稍长的karry像是清冷恣意的月亮。黑色短发的王俊凯就如同最安稳舒服的星辰。这世上所有的星星都注定陪伴着月亮,很多人只觉得月亮太有恃无恐,没有懂得陪伴不是因为月亮没心没肺,而是因为星星畏首畏尾。王俊凯猛然抬头,像是听见什么最陌生却让人惊恐的话,仓促张皇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半晌才想起递过手上厚实的毛衣和围巾,伸手打算接过karry手里的行李箱。“小凯不喜欢哥这么叫你么?”karry伸手接过衣服,用少年时的口吻,笑着圈住了怔然的少年,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恍惚间似乎自己拥抱的是多年前奔跑归来的爱人,仿佛这里不是华盛顿的机场,而是重庆的街头。“我很想念你。五年来一直用着小凯的名字,就像和小凯在一起。虽然这五年很难过很疼,可是一想到小凯的样子就觉得,那些都不是最疼的东西,都没有你给我的伤口彻底,照镜子会疼,看护照会疼,甚至人家叫我的名字,我都想起你。我以为小凯是老天给我仅存的最温暖的礼物,足以抵偿我遭受的所有不公,是可以安心拥抱的爱人。但是,仅仅是我以为。”最疼痛的东西,是远在万里的你。

这是一篇改编文,我还对部分剧情进行了改编
扫雷,此文cp较乱,有洁癖的误入。今天还有的